「道德重整運動」簡介

劉仁州


源起

  「道德重整」運動的發起人是美國牧師法蘭克•卜克曼博士。早年他就積極從事社會改革工作。然而他所受的宗教訓練,使他覺得西方社會基督徒的生活缺乏道德的骨幹,卜克曼稱之為「坐在搖椅上的信徒」。他亟盼基督徒能有道德勇氣,對社會上種種不正常的現象有改革的決心。

  後來卜克曼到英國的牛津大學,在那媦v響了一大批學生,並將這些學生帶到世界各地去分享他們個人生命改變的經驗,鼓舞許多各國的青年也下同樣的決心,當時名為「牛津團契」,受世界各國領袖的讚賞與支持。

  二次大戰前夕,卜克曼在歐洲看到全世界都在準備武器以應戰,面對人類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發生兩次世界大戰的事實,心中無限感慨。他體會到歷史的仇恨如果沒有改變,人類的戰爭將永無停止之日。他覺得人類世界的和平需要每個人從內心改造作起。於是提出了「『道德』與『精神』的重整」(這是道德重整名稱的由來),希望每個人能夠重新反省自己或自己的國家,在那些方面的所作所為是對別人、對社會具破壞性的。他倡導道德重整的精神,鼓勵大家檢討與反省,尤其是對長久以來的仇恨心理、貪心與野心的慾望……等方面的省思。同時卜克曼也提出四個絕對的道德標準:絕對誠實、絕對純潔、絕對無私、絕對仁愛,讓每個人或團體作為自我反省的準繩。二次大戰之後,「道德重整」在全世界各國積極主張「和解」,就是彼此之間放下仇恨,共同面對未來,此精神到今天仍十分重要。對衝突頻仍的地區而言,宗教上的衝突、社會的衝突、階級的衝突……等其實都可以改變,只要大家放下彼此對立的部分,一起思考未來,如此每一個人都可以看到自己應該改變的地方。

精神和宗旨

「道德重整」認為每個人都可以成為改變的開始。「道德重整」鼓勵每個人不要完全自私地只為個人,每個人都可以將自己的能力、時間、金錢拿出一部分奉獻給別人、社會。如果每個人都可以開始過一點比較不自私的生活,人類社會將會變得更好。* 「道德重整」鼓勵每個人每天(當然能夠在早上最好)撥出一小段時間(也許是15分鐘至半個小時),作自我反省的功課,聆聽自己內心的聲音。「道德重整」相信,當人們願意謙虛地聆聽自己內心聲音的時候,每個人的良知就會說話。良知會告訴你那些地方可以改進;那些地方昨天做得不夠好,也許今天可以彌補;或者今天有那些更積極、有價值的事可以去做。如此,每個人的生命可以變得更積極、有效率。透過這樣的生活方式,可以激發出每個人對別人、對社會的關心並產生積極的行動,然後將這樣生活方式的人結合起來,組織成一個團隊,共同關心社會需要改變的地方。改變的方式並不是藉著批評、攻擊,而是藉著反省,分享自己改變的經驗,幫助具有關鍵性或影響力的人,使他們也能夠看到,自己在許多問題上可以怎麼做。

  卜克曼博士是位受過神職訓練的牧師,他覺得在基督教信仰裡其實有非常強烈的道德感和社會責任感,所以從耶穌的登山寶訓中,歸納出為四個絕對的道德標準:絕對誠實、絕對純潔、絕對無私、絕對仁愛。卜克曼博士覺得基督教本身有這麼好的道德標準,但因為社會的變化、競爭的壓力,人們逐漸忘卻了這些準則。他曾說:「基督教不需要道德重整,但是基督徒需要道德重整。」很多自認為是基督徒的人,其實生活缺乏影響與力量。卜克曼覺得這些人需要「道德重整」,將自己重新裝備起來,願為所信的去努力和奉獻。

  後來他將「道德重整」運動推展到亞洲國家,發現其實這些道德上的絕對標準也可被不同的宗教所接納並共同遵循。事實上,只要是人的社會,都需要基本的道德理念,作為共同遵循的準繩。因此,卜克曼博士提出的四個絕對道德標準,是放諸四海皆準,也是當今台灣要進行社會重建及心靈改造非常重要的原則。

  「道德重整」鼓勵人有一種自由的心靈,自發性地對社會、對國家的問題產生深層的關懷,而且是有行動力的,絕不止於說說、想想而已。

「道德重整」在世界各地

  戰後,一些瑞士的朋友覺得二次大戰期間,瑞士因是中立國,沒有受到戰爭的蹂躪,這使他們覺得對歐洲的未來、對世界的未來有一種責任感。在其號召之下,有九十多個家庭,將其財產變賣集合,買下位於瑞士的世界會議中心柯峰。

  從1945年開始,每年夏天都會在此召開為期兩個月的會議,去年恰是50週年紀念。早期會議的重點是試著協助解決戰後整個歐洲的問題,特別是法國與德國之間歷史性的仇恨。透過一些人的具體努力與改變、透過兩國總理的出席會議,在柯峰建立了初步的共識,播下歐洲共同市場的種子。在非洲的摩洛哥、羅得西亞(今稱津巴布韋),「道德重整」也都投下人力,協助其不流血之革命。在亞洲,「道德重整」協助戰後的日本改善與其他亞洲國家之間的關係。當時日本一批年輕的領袖曾出席瑞士柯峰會議,吸取「道德重整」的精神重建戰後的日本。

  目前全世界約一百多個國家(絕大部分的非共產國家),都有「道德重整」的組織;在不同的國家,關心的重點不同。像在日本「道德重整」,對企業界有很深的影響;在英國,則是在勞資關係方面卓有貢獻。勞工運動剛開始時,勞資對立曾造成許多暴力事件。因此英國的「道德重整」工作人員開始協助雙方看見勞方、資方其實有著共同的未來,如果彼此消耗戰力,對社會、國家必將造成不安,也會帶來很大的損失。他們幫助雙方從各自的改變開始,多為對方著想。後來勞工看到很多資方的改變,相當感動,也開始覺得不該一味無理或過分地要求。在印度,則是幫助不同宗教間的和解。印度教與回教、錫克教之間的衝突,造成本世紀以來許多戰爭的發生,人民之間偏見或成見極深,「道德重整」主要就是在幫助他們擁有共同的生活經驗以至化解彼此的仇恨,然後將和解的經驗與精神分享給不同的團體,甚至影響所及,使政治人物在為國家制定政策的時候,能夠思考到這方面的問題。

道德重整在台灣

  「道德重整」自民國卅五年開始,即邀請中國派代表團出席世界性的大會,我國政界諸多要人都曾參與,但角色側重於作為政府國民外交的管道。五十年代之後,「道德重整」在全台各大專院校紛紛成立了合唱團,變成比較民間化、人民自願自發性的活動。後來整個台灣社會風氣改變,開放的程度愈來愈大,人民有更大的自由意志、更多的表達機會。因此到了民國七十九年,一批從「道德重整」合唱團畢業的朋友,覺得台灣社會亟需成立一個「道德重整」的組織,以便針對社會需要改善的地方有所貢獻。「道德重整協會」於焉成立。

  協會成立之後,每年舉辦「大專道德倫理生活營」;另外也開始關心家庭生活,如舉辦「家庭生活營」,讓家庭議題成為夫妻之間共同關心的話題。在企業方面,曾舉辦「企業良知研討會」,關心企業經營的態度以及勞資關係。在社會風氣的改善方面,五年前開始推動「乾淨選舉救台灣」運動,全力投入選舉風氣的改善。兩岸關係,也是關心的重點。期望在政府的努力之外,藉著民間感情的交流,尤其是年輕一代的接觸,充分表達彼此的善意、對雙方前途的關心與祝福,這樣的方式或許比較能使兩岸問題和平解決。

  解嚴之後,整個台灣社會進入非常多元化的時代,在此社會變遷的過程中,產生許多脫序現象。面對這種情況,「道德重整」確實可以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其所提倡的四個絕對道德標準:絕對誠實、絕對純潔、絕對無私、絕對仁愛,如果人人都能奉行,相信社會亂象可大得改善,社會將變得更加和諧、融洽。事實上越開放越民主的社會,越需要道德重整,因為政府管的越少、百姓自主性越大時,自我的約束力也需越強,否則許多走私、不良幫派、毒品之類的影響力將會使一個民主開放的社會崩潰。所以在自由開放的社會裡,格外需要來自內在的約束力,如此方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台灣的選舉多年來即為眾所詬病,每年均傳出許多賄選風波。五、六年前,「道德重整協會」開始主導推動乾淨選舉救台灣的運動,在整個選風的改善上有相當的貢獻。民國八十一年因見中央民意代表對國家的影響愈來愈重大,如國家預算的編制和使用、對政府的監督……等;又見許多企業財團及黑道人士都想進入立法院。「道德重整協會」有鑑於,若不能透過一種真正公平且乾淨的競爭過程,產生一些形象清新的民意代表,反而讓一些人利用暴力或金錢的力量進入國會,未來其破壞性將使整個社會付出加倍的代價,便邀請諸多民間團體、宗教團體共同發起乾淨選舉運動,此舉立刻獲得自總統、社會知名人士至一般社會大眾的肯定。民國八十一年開始,每年都有選舉,從鄉鎮民代表到總統選舉,「道德重整協會」透過拜訪法務部、選務單位,表達期望其徹底查辦賄選的決心;也拜訪教育部,希望透過教育系統,讓兒童有道德勇氣,回家去提醒父母親拒絕買票,甚至幫助父母親檢舉來買票的人。另外也訓練了一批大學生,到不同學校進行宣導工作。民國八十五年各政黨幾乎都把反黑條款放入黨提名的辦法裡,這是每個政黨自我革新的開始。

  在民主發展的過程中,乾淨選舉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不能透過一個公平、公正、乾淨的選舉的話,我們真的無法選賢與能,選出真正對我們社會有貢獻的民意代表。

  今年底將有一項非常重要的選舉「全省各縣市長選舉」。「道德重整協會」計劃邀請教育部、內政部、中選會、法務部、新聞局各單位,集訓全國一些中小學教師,並派遣其到不同的學校宣導乾淨選舉的理念。過去五年的宣導大都在都會區,成效卓著。今年更將全面性地包括偏遠地區、農村地區。希望透過宣導,使學生影響他們的家庭,而能使選舉風氣有更大的轉變,讓每一個候選人警覺到老百姓水準的提昇,他們競選的方式一定得改變,需以人民的公共福利為主要訴求。

(作者為中華民國「道德重整協會」創辦人之一,蔡貴珠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