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戈隨筆 | 昆布 |
『靈魂無法真正的結合，除非所有身體的精力，以及所有身體上的肢體全然結合在一起。』 Martin Buber
這句馬丁巴伯的話出現在電影Tango Lesson的網頁上，我覺得很能表達Tango的精髓。另有一句是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說的，大意是Tango是詩人經常想要在文字裡表達的東西，探戈是一種直接的表現：爭鬥可能是一種慶典的信念。
波赫士的話可能不太好懂，但是在影片中tango一面是一種極度心靈與肢體的和諧，但它同時也表現出一種鬥爭。影片的封套上，就是這一幅景致，男女主角模擬畫像摔角的動作。
一幅記載雅各和天使整夜摔跤的圖畫。
故事進行中，他們經常出現衝突，男主角是Tango的舞者與編舞家，而女主角是想把探戈故事搬上銀幕的電影導演。一個是熱血沸騰、狂放不羈的阿根廷人Pablo Veron，一個是冷靜自持，相對節制穩重的英國女士Sally Potter。
Sally問：『你為什麼選擇tango?』，其實下一句對白，我也會如此回答：『不是我選擇tango，而是tango選擇了我。』
他們一個用舞蹈，一個使用電影來相互較力。誰都想駕馭對方，誰都不願輕易讓步。一個說『你不懂Tango』，另一個說『要拍電影，你就得聽我的。』故事就在這種衝突、和諧的狀態中進行、交叉，在虛實之間相互切換。
這個故事顯示出一個有趣的對比，從導演自述的靈感裡呈現。原本Tango並非她生命的主軸，而是一種休息，一種暫時的停棲。原本她的精力大多消耗在劇本的寫作，智性的鍛鍊，長時間的靜坐，內在的活動。但是有一天這個支流變成了主軸，然後成為她日夜的執迷。
原本是純粹的歡愉，卻轉成她舞台的大戲，Tango Lesson就是如此成形。
到底是人生模擬藝術，還是藝術虛擬人生？也許兩者都是，今天的時代，這個界線愈來愈難劃分了。這些年來tango會成為熱門的藝術，豈不是拜電影的推波助瀾？而tango的風行，也就成了許多電影鏡頭聚光的焦點。
Tango surely is a kind of dirty dance.
你不只要和舞伴面頰相貼，你的身體也要緊緊相連，最重要的就是下半身的相融。我想Tango最誘人，最讓人迷離的部分就是勾魂的腳。錯綜複雜，形影相隨。很難想像，為何他們的腳能有如此神乎奇技的表現？
舞者的腳步彷彿含藏了許多故事：錯綜、糾纏、勾引、嫉妒、仇恨；也呈現了極度的和諧，音樂的韻律、節奏，詩的綿密結構，舞者對樂音的銓釋，內在的張力，無法探測的情緒，全都融合在Tango旋轉交叉的舞步裡。我想許多表演藝術都具備了同樣的面貌，只不過tango的方式更強烈一些。
Tango原本是作者私人的興趣，原本是一種練習，但是她涉入的越深，越難在公共與私人的領域中劃清界線。Professional and personal are mixed up together. 這是許多人都無法避免的問題，尤其是面對tango這種勾魂的舞蹈。
電影有幾段精彩的段落：在雨中，在塞納河畔，在機場，還有在阿根廷的一段三星拱月，四人成舞的，都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音樂也是，曼妙的舞姿加上旖旎的旋律，充分展示拉丁民族的特殊風情。我不知道tango有沒有所謂即興或變奏的表現，像爵士樂一樣，也許在一個藝術領域浸泡良久的人，即席創作根本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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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探戈隨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