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上記載,當耶穌誕生的時候,在東方有人觀看天上的星星,發現天上出現了王者之星,他們便順著這星前行,到了耶路撒冷。當他們問:「那生下來做王的人在哪裡?我們看見天上的星,便來朝拜他。」引起耶路撒冷城全城不安。因為猶太人早有先知預言,將有王者出現,他們為這預言已等候了幾百年。而統治猶太人的羅馬政府一樣為此不安,王的出現,是否意味著叛變?
在耶穌時代,有能力「觀看星星」,意味著他們是當地有政治權柄有社會地位的人,他們擁有研究宇宙奧秘、解讀天意的權力。因此,這些賢達之士追隨王者之星來朝拜耶穌,是很有「王見王」的戲劇張力的。於是「賢士朝拜」,不僅成為教會非常喜愛的宗教母題,在各藝術時代透過不同形式一畫再畫,畫家也非常喜歡用這個主題,暗藏他個人對耶穌基督的信仰態度。
舉例而言,若我們仔細分析文藝復興最初期的畫家喬托,和文藝復興盛期的畫家波希與達文西、布勒哲爾,便會發現同樣都是畫「賢士朝拜」,他們基於自己的信仰態度,有非常不一樣的著重點。
喬托會被稱為文藝復興之父,是因為他最早開始用科學研究的精神處理藝術作品,他開展透視法,讓二度平面有了三度空間感,人體也呈現出重量,在這時候,科學跟信仰顯然是不衝突的。但是到了達文西,這個同時擅長科學、醫學與繪畫的藝術家,當透視法開展到極致,卻在其賢士朝聖作品中,植入科學與信仰衝突下的惶惑。
波希,被列為「超寫實藝術」的祖師爺,因為其藝術作品充滿幻想,尤其對罪惡的詮釋,充滿性的暗喻象徵,簡直就是文藝復興時期的佛洛伊德。正因為他非常著重對罪惡的描繪,所以也是他最著力於耶穌誕生是聖與邪的鬥爭,耶穌這王者之尊,非關乎政治,而是在於戰勝罪惡。當然,他依舊用他最擅長的象徵暗喻來詮釋。
而布勒哲爾,生長於因宗教革命掀起的宗教戰爭最炙烈的法蘭德斯,不僅他筆下的十字架,呈現最早的虛無主義,他所畫的「賢士朝聖」,也帶有對愚昧盲信的機諷。
列舉的這幾幅「賢士朝聖」,恰好可以看出文藝復興時期(1250-1600) 的社會歷史發展與思想變遷。我們就來欣賞這幾幅「賢士朝聖」作品。
喬托的「賢士朝聖」繪於1305-10。 我們已可看出他嘗試透過建築物呈現空間,並正確的描述出人物與建築物該有的比例,簡易的木製遮棚就是喬托透過觀察實物創造出來的空間,雖然顯的很稚拙,像個由下往上看的桌子,但卻是透視法技術尚未發達前的仔細研究的成果。
這幅畫的背景是個如岩石般形式的山,岩石山坡或山丘,一向是他喜歡用來對比人物、撐出舞台的方法。
畫中的天使、約瑟、馬利亞表情肅穆,反映此刻的神聖與莊嚴。天使已經接受了第一位賢士的禮物,另外兩個賢士的禮物,還在賢士手中。賢士將王冠放在地上,是彰顯耶穌是萬王之王的尊貴。
喬托畫出來的聖母手中的小耶穌,因技巧不夠純熟,感覺上不像坐在聖母膝上,好像快要滑落到地上。但仍可顯出重量與體積,不再似中古時期的輕靈。
最有意思的是在莊嚴神聖的畫面中,穿插了照料駱駝的年輕馬伕,他很明顯的有「鄉下味」,藉此襯托出賢士們的學識與地位的尊貴。
這幅畫的中央屋頂上方,喬托繪了帶領賢士來朝拜的「王者之星」。這顆「王者星」,在美國美術史家R.歐爾森的論文中說,它就是哈雷慧星。他說,喬托在世期間,一共出現兩次哈雷,前一顆於1299年在中國出現,後一顆則在1301年發現,當時在歐洲造成轟動,歷史學記錄說「拖著長煙般的大尾巴,大約持續四個月的時間用肉眼都可看到」,當時的都不知道它是哈雷慧星。
哈雷慧星出現時期正是喬托畫賢士朝拜的前幾年,猜想喬托一定看到了,所以當他畫「王者之星」時,就根據經驗將它畫成哈雷慧星般的模樣。
也是因為這篇論文,位於德國的歐洲太空研究機構管制中心,探測哈雷慧星的探測機,就叫做「喬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