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小孩子真的「有耳無嘴」嗎？初為父母常為了如何教孩子而傷透腦筋，到底什麼才是 最好的方法？……
作家三毛在她的「隨想」集裡有句話我很貼契，她說：「成年人最幼稚的想法就是││ 小孩子又懂得什麼呢？」
這話應當尤其在嘲諷我們中國的老人家吧！從小，我的耳畔便不曾一日少過這樣的訓詞 ：「囝仔人有耳沒嘴」；完全是一個成人方能發言置喙的世界，小孩視同小動物，得捱到夠大 了，十八、二十歲才有你的座位。
幾百千年來傳統的中國親子教育多半是口耳相傳，有樣看樣，打罵、高壓、絕對權威的 模式，的確是把小孩看得很扁，成天一雙鼻孔吊著兩串鼻涕都不會自己擦掉的囝仔人，真的 是「你懂得什麼呢？」
● 放牛吃草與雕塑燒烤
然而晚近西方突然傳入個「零歲教育」的觀念，對傳統父母簡直像開個大玩笑：呵啊！ 這些小鬼頭一出生就「懂事」了𠎀？別嚇人了！
心中儘管不免震顫、狐疑，但是工商社會小家庭化之後，孩子愈生愈少，焦點一集中， 現代父母先是「寧可信其有」不吃虧的心態到逐漸去了解研究，今天可說普遍都接受此一新 觀念了，簡單一句話就是：一點都不可小看這些娃兒們。
可惜的是，過去農村社會孩子到六、七歲才啟蒙，啟蒙得嫌遲，一躍而為今日父母滿 心焦急，焦急得孩子尚未墜地便有了一堆教育計劃，兩者皆過於極端。前者像放牛吃草，平 白錯失了一個孩子生命中最具可塑、啟發的時機，後者則失之功利，恐怕反倒掐壞了孩子學 習胃口的情況多；現代父母以「放牧」方式育養小孩的可能很小了，然而對於「零歲」啟蒙 的認識卻有待深入並修正。
最常見的偏差做法是，兩三歲稍能「離腳離手」，深怕「輸在起跑點」上的父母便一逕 將小娃娃送去各種才藝雕塑爐「燒烤」，那股認真勁兒，簡直像電視上的「請客大搬家」一 樣，能讓小孩撈到幾種才藝便撈幾種，個個都活似個天才神童了。
甚至，這樣還不夠，「用心費神」再往前，算好時辰「剖腹」生產，後天的訓練投資加 上這「先天」的八字優勢，現代父母的成就感、虛榮美夢，幾乎都掐在十指裡了。
● 矛盾懸念亟待解決
我是個鄉野長大的孩子，骨子裡濃厚的「自然主義」，小時候被大人訓誡得也很飽，早 就覺得上一代那套「壓縮」式的愛有問題；妻懷孕期間，我才曉得了一堆新興的教育觀，其 中「零歲」的研究發現令我眼睛為之一亮，雖然它著重的是大腦開發、潛能剌激，可是基本 上它的理念實在很「尊重」小生命，看待每個孩子都有無限的可能存在，令我不禁一再玩味 這套想法。
孩子自降生的那一刻起，的確，父母將是他完全且唯一的依靠，借用從前反共年代的口 號來說便是他「生命方向的舵手」；身為舵手，豈還能閒散過日或毫無養育的目標？若單憑 自己成長的記憶，我大概便會順著那美好童年的感覺，讓孩子像奔滾在村野荒田的小動物一 般，大塊盡情地玩到七歲再說。
然而舉目環境的變遷，我並不冬烘，雖心嚮往之，卻明白今天的大自然已經很難叫小孩 回得去；可是，絕望之餘，又立即修正如前面所述現代父母的作為，我和妻自忖，皆無興趣 為打造一個「天才」而汲汲於送他去這班那園。但是時代的壓力真的很強，生活於這等氛圍 下而能一點不去思慮孩子將來的生存競爭能力，我亦得誠實地舉手表示：不可能。
但是，時間一天天逼近，我不能一直停滯在這矛盾，致使孩子來了，我竟是以一顆擺盪 不定的心來帶領；我雖不至將「零歲」視為絕對的「起跑點」，但是懸念的事總是叫人不安 ，亟需解決。
● 知道得愈多，愈不確定
回想這段徬徨，我真是要讚美那陣子在教會聽到的幾次講道，看到的幾本屬靈問題的書 ，終於，我琢磨出來了：育養孩子的「心靈」使之健康自在，才是上帝的「育兒觀」，至於 孩子無法在鄉野玩大的缺憾，以及是否大腦充分開發，習得一身十八般才藝，均是次要之事 。
我於是環顧周遭的大人世界，當一個人行為自主走入社會之後的生活，生命裡最在乎的 是什麼？是聰明嗎？是才華很多嗎？很有錢就夠了嗎？或者有一堆朋友？一筐的知識？一大 片的事業？抑是所謂的各種成就感？……。
聰明的人可能專幹壞勾當、對人城府甚深；才華洋溢者可能在掌聲裡生活靡爛，甚至時 不予他，終至只淪為糊口之技藝；有錢使人墮入物慾的輪迴，永難飽足，並易招惹無端的禍 害；朋友多確可使人生路上不寂寞，但問交心有幾人？乃至一輩子是否永不分離，堪為永遠 的依靠？至於滿腹的知識，愛因斯坦說得好：「知道得愈多，我對我的知識愈不確定！」真 是一言可喻。事業呢？成就感呢？我以為它們既是「可遇不可求」，且是「非人生之必要」 ，而聖經有句名言：「人若賺得了全世界卻賠上自己的性命，又有什麼益處呢？」這「賺」 字狹義解是「賺錢」，但更可引申為世事之一「追求」，則可見人生真正永恆、價值的東西 是什麼了！
簡言之，這種種全是「外在」的成敗多寡，多一分雖好，少一分卻無傷，無傷一個人活 在這世上「有衣有食有住能自由來去」之基本需要，但若這等等「外在」不是築基在一健全 的「內在」之上，富翁將活在恐懼裡；大學問家將活在驕傲裡；大藝術家將活在歇斯底里裡 ；政治人物將活在孤獨裡；大事業家將活在忙亂裡……。
● 時間是最好的禮物
以這種「倒推法」來看，其實每個小生命的人生未來都是可預想的；那麼，父母當先做 好什麼準備，也就十分瞭然於胸了；父母當先正視自己的性格，心靈內在是否安穩了，然後 才可能給予孩子一個快樂有愛、安全有盼望、自在有興味的生命，這其實也是現代父母育養 小孩最難、且最被忽略的一點。
妻與我甚是幸運，在孩子誕生前後，因著聖經裡的教導、教會生活的操練，禱告求上帝 幫助，一點一滴相互擊毀並重建了心靈內在的許多東西，因而才得以從容迎接這個寶寶的來 到，以及明白他來到之後，該怎麼去陪伴並引領他的成長。
許多初為人父母的朋友難免惶惑，尤其面對現代社會令人目不暇給的撩亂資訊，我總是 扼要地只提醒他們一句：「時間是父母給小孩最好的禮物」亦即父母非得有一人先得大大空 出自己來陪伴孩子的成長，否則心靈灌溉這件要緊的工程，都將只是空談枉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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