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的隨筆集《北京秋天下午的我》 | 文/銀色快手 |
今天晚上,信步走到位於地下一樓的金石堂書店逛一逛,買了兩本書,一本是莫言的隨筆集《北京秋天下午的我》,另一本是莫言的演講集《小說在寫我》,其實在付帳之前,我並沒有特別翻開來看裡頭的內容,只是直覺想看它們,就買下來了,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看的東西。「有時會有那樣的感覺,就突然很想看某一本書,覺得就是現在非看不可,那是一種現在要和這本書進行一個對談的感覺。」我的朋友如是說。
正好遇上打折,覺得價錢合理,便買下了,省得站在店裡看很不舒服,帶回家可以想看的時候看,隨性自在,不怕受干擾。雖然我常介紹書給別人看,但我自己買書時,很少受到別人的影響,都是自己挑書看的,時常是在書店裡尋寶,並沒有特意要找哪方面的書,這樣才會激起興致來,很想趕快把書讀完。
莫言是山東作家,現居北京,代表作為「紅高粱家族」。老實講,他寫的小說,我一本也沒瞧過,架上唯一的《檀香刑》被我冷落多時,至今還孤伶伶地杵在那裡,連第一頁也沒翻過去,這種事常發生在我身上。
有時候買書本身成了癮頭,彷彿與閱讀是兩碼子事一樣,即便已經買回來,也列為必讀清單了,還是很少照著計劃閱讀,如同在書架上漫遊,每一本書都是浮島,你看得見它,但未必想要靠岸,瀏覽書背的風景,或許是想模擬逛書店時的那種心情吧。
前往書店路上,在拼布店門口拿到一本佛教徒恭抄的心經,仿顏真卿的楷體,飽滿豐潤,像稿紙一樣的厚厚一本心經,每一面的背後都有方格紙,提供大家來抄經,紙面光滑,讀起來很舒服,覺得真是一份不錯的禮物,我有空時就默誦個兩遍,好讓自己靜下心來專注眼前的工作。
平淡的筆調,蘊含著濃郁的情感。這是莫言的隨筆給我的最初印象。本書共分三輯,我是跳著讀的,第一篇是〈賣白菜〉講他小時候家裡窮,逼得母親要把家裡剩下的白菜含淚出售,牆上用木橛子掛著的三棵白菜原本是留著過年包餃子的,迫於經濟的壓力,要把含辛茹苦種植的白菜拿到市集上去兜售,透過他生花妙筆的描寫,每棵白菜似乎都有屬於自己不為人知的身世,只差沒有替它們取名字,原來在種菜人的心裡,每棵菜都像是自己悉心呵護的孩子。
我們都以為植物是沒有神經的,不會痛,也沒有思想,以佛教觀點來看,植物沒有所謂的「識」所以可以食用,作者並非素食者,純粹是一種屬於自己的東西不願讓渡給別人的私心作祟,使他小小心靈覺得受盡了委屈,因此,當那位尖酸刻薄的老婆婆前來問斤掂兩,又拽斷了白菜的根和外面的乾菜幫子時,作者真是氣不過,因此偷偷地多算了人家一毛錢,就這一毛錢,害得人家老太太又把菜給退了回來,那是個山東高密縣一個寒冷的冬天,賣了一整天的菜,最後還是連一個子兒也沒賺到。
最後一段寫道:等我放了學回家後,一進屋就看到母親正坐在灶前發呆。那個蠟條簍子擺在她的身邊,三棵白菜都在簍子裡,那棵最小的因為被老太太剝去了乾幫子,已經受了嚴重的凍傷。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知道最壞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母親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我,過了許久,用一種讓我終生難忘的聲音說:
「孩子,你怎麼能這樣呢?你怎麼能多算人家一毛錢呢?」
「娘,」我哭著說,「我……」
「你今天讓娘丟了臉……」母親說著,兩行眼淚就掛在了腮上。
這是我看到堅強的母親第一次流淚,至今想起,心中依然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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