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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值萬錢。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但李白30歲,結了婚以後,還是不免所有人都得面對 的現實:安身立命養家餬口。對當時代的讀書人,唯一 的好路就是走上仕途。

一遇上仕途,就很有講究了。若碰上好朝代,好歹可 以因學識受賞識,遇上不好的時代,小人當道,便得巴 結逢迎犧牲傲骨。這種巴結逢迎的求仕過程,基本上跟 藝術性格、尤其像李白這樣的任俠逍遙,是完全背反的。

偏偏李白所處的時代,正是唐朝由盛轉衰的關鍵:玄 宗時代。玄宗以後,外戚宦官藩鎮割據,樣樣皆起。這 種由盛轉衰的歷程,往往會伴隨著皇帝被小人一手遮天 報喜不報憂的欺騙。

所以李白30歲以後的詩作,開始出現若干愁悶。少年 輕狂終於離他遠去了。譬如他的「行路難」,縱有俠意 ,卻多了困頓: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值萬錢。停杯投箸不能 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這種心境,多少跟已過了年少輕狂、逍遙遊的歲月, 步入人生的另一種境界:詢問自己的生命價值有關。 其實只要身為人,都會在自己生命的某個情境、某個 關鍵點上問到生命價值的問題,只是因環境背景的不同 ,而有不同的問法。

而中國讀書人的仕傳統,往往會以「學而優則仕」、 「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 下」的路為生命價值探問的依歸。

所以,李白不得意時,儘管在「梁園吟」中錯綜複雜 的唱出英雄作古的感嘆、放浪形骸的快意後,仍以:「 歌且謠,意方遠,東山高臥時起來,欲濟蒼生未應晚! 」走出這積極入仕的自我期許。

但也是在這階段,李白處境甚是尷尬,藝術性格既不 肯對現實有任何的妥協,但若要有所建樹,亂世中卻又 非得跟他最不屑的人周旋不可。

李白一方面嘲諷那些食古不化的儒生:「魯叟談五經, 白髮死章句。問以經濟策,茫如墜煙霧。足著遠遊履, 首載方山巾。緩步從直道,未行先起塵。」一方面感嘆 自己懷才不遇:「功業若夢裡,撫琴發長嗟!」

就這樣,正值探詢自己生命意義的精華歲月,從30到 40歲,李白在等待、失望、借酒逍遙中過去。直到40歲 ,玄宗終於任用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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