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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他頂上的蒼穹追尋

  首先來看第十二號四重奏的第一樂章:首先出現的前奏主題依原 譜應是莊嚴的,彷彿是一宣告;而隨後的第一主題外形上很美,但在 音型的起伏上可聽出有一種基本的音型:三個等長的音符,先主音, 再接一高音,再接一個次高音,如此乍聽下有「略帶希望」的內涵; 這種音型起伏事實上充斥在整個樂章,即使是以下的其他主題(所有 分秒一律以 Vegh 的版本為主) ── 不論是 50 秒後進行式的旋律 過門、1 分鐘後的過門、1 分 12 秒後的主題(有人說這是第二主題 )等都有這影子;在發展部的發揮更為精巧:在此這一基本音型直接 用來當基本的對位旋律和節奏,四分八秒後把基本音型反向變成第一 小提琴的旋律,再與其他樂器執著的基本音型相結合,可說是特別意 味深長的一段。

因此,一個成功的詮釋應在莊嚴的前奏主題能厚重但 不可失為悲壯,在其下的主題中充滿希望的基本音型應該被強調,而 讓我們去體會貝多芬在這些作品中常有的「以一個基本樂念貫穿全曲 意志」風格;據此言之當以Vegh 在有點女性化的演奏為上,而 Budapest 在希望的音型上也極優秀。

  第二樂章全篇為一溫和的曲風,在第一樂章的希望音型在此仍有 揮不去的影子,且更加強了這希望氣氛而在歌謠結尾有默禱的心境; 以下的變奏手法可稱為「雙重變奏」:本來變奏曲的主題大多可分成 兩部分,每部分皆反覆一次;但在此貝多芬把反覆的部分也施與或多 或少的變奏處理,所以一不小心還真聽不出這是變奏曲呢!

第一變奏初聽只是主題加以節奏化,但在結尾(4 分 35 秒)突現一連串十六 分之一音符再換回原音型而直上最高一音,效果只能無比讚嘆了;在 第二變奏中提琴和大提琴點出滑稽的節奏,第一和第二小提琴用三十 二分之一音的對話帶出一段歡樂,第三變奏是富表情的慢板,大提琴 在極高把位上的歌詠和第一小提琴在高把位上的對題形成如嚮往天堂 的憧憬;第四變奏由第一小提琴和大提琴分別點進行曲般的節奏性對 位旋律和主旋律,且彼此交替角色,請注意這對位旋律的每一個震音 後都接著先低後高的兩個短倚音,明白揭示了這段的風格有「由下往 上」的希望,不能太強調進行的節奏而失去這層意義,這�埵� Vegh 的精彩示範。

第五變奏只有一半的長度但我個人以為不但技巧最超絕 且內涵也最深刻,在此第一部份和第二部份的調性不同,前一段用最 單純的動機和撥絃製造神秘,第二段的前兩小節和後兩小節的旋律和 伴奏完全一樣,只不過演奏的樂器和呈現的音域不同,卻能傾訴一顆 最深刻的心靈延續到第六變奏前段以十六分之一音符的謳歌,再以總 奏不斷行進而產生結束的迫力,邁向寧靜的結尾。

本樂章沒有大風大浪,但全篇主要風格是一貫的,因此初聽下會 覺的平淡,多聽幾次當能感受這種平和心情;演奏家可能在意這樂章 若完全依原譜就會太乏味,所以各顯神通地在此樂章加上作料:如 Lindsay 把主題以最美 麗的音響唱成詠嘆調,Vegh 把第二變奏故意小聲而覺得像一過門, Alban Berg 偏強調第二變奏而把第三變奏弄成像過門,Lasalle 卻 強調整體在利用速度的漸快和音色的加強下有一種趨向結尾的迫力, 他們只怕各有所得失。

  即使第三樂章令很多人喜歡,但是這樂章顯然「回顧」(大膽的 說是倒退)到 OP.126 鋼琴小品集之前的風格了,你可以注意到第十 一號「莊嚴的」絃樂四重奏之恢諧曲和這樂章有繼承;我淺見以為我 不能理解這樂章,他放在此不是很調和而樂曲本身也不大像前兩章的 境界,可能是先前所作的,但實際情形仍有待高明考證。Smetana 在 此有略輕鬆、直接而無任何添加色彩的演奏。

  在四小節前奏動機後,第一小提琴以最低 G 絃的高把位呈現第 一主題,而有濃厚的抑制感;在此樂章脫離了前兩樂章深情款款的歌 詠,而以活潑、甚至有點淡淡的不安來表現,這應是半音階式的序奏 動機和音符進行「有由上往下」趨勢的第一主題所造成。

主題之間的過門旋律卻極為幽默,在2 分 55 秒後的第一小提琴演出架在大提琴 高音上的第一主題變形又是一意義深刻的和煦樂風,在 3 分 25 秒 後卻轉成利用斷奏快速音群的伴奏達到強烈的幽默感,當第一小提琴 接下這一快速音群的工作時,和大提琴的節奏一起形成這樂章最為樂 觀和天真無邪的一段;結尾被極端的擴大,以 Vegh 而言結尾佔總時 間的七分之三弱,但很容可聽出主要由第一主題的變形來構成;在轉 調且改用小提琴高把位下這一旋律再也不像開始的抑制,產生獨特的 開朗和平靜;即使間或一段強奏,也脫離不了這樣的與世無爭風釆。

如果你聽的是Smetana那種興奮性的結尾,請別怪和他們「道不同」 的我胡說八道;而善用彈性速度且音色醇厚的 Italiano 雖在聲部平 衡不見得比得 Vegh 和Budapest ,但整體風格是第四樂章最權威的 詮釋。

  這第十二號四重奏是憧憬成份最濃的一首,可想像貝多芬從第九 交響曲的人間世回到物我兩忘的天人世界,是費了多少靜心的功夫, 這心情也反映在曲中有一點的斧鑿(尤其是第三樂章),要到達第十 四號和第十六號那種完全和宇宙融合的境界,他仍繼續喚醒心中無限 的光茫;Italiano 和Vegh 對全曲的架構也有極知心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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