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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靈小語》從葛雷哥萊畢克到勞勃迪尼諾　
陳韻琳
  
 
　　於2003年凋零的美國名人，其中一個就是名演員葛雷哥萊畢克（Gregory Peck）。當葛雷哥萊畢克過世時，Time雜誌寫到，這不只是一個名演員過世而已，它還代表某一種英雄形象的過去式。

　　說起來美國老演員葛雷哥萊畢克（Gregory Peck），從某些角度來看，長得樣子和神情，跟勞伯迪尼諾（Robert De Niro）還蠻有點像的。
　
葛雷哥萊畢克　　　　　　　　　　勞勃迪尼諾

　　剛過世的葛雷哥萊畢克（1916-2003） ，曾是美國影壇上歷久不衰的「英雄」象徵，走紅於四零到六零年代之間；勞伯迪尼諾則於七零年代篡起，長期跟導演馬丁•史柯西斯合作。

 
 


　　不過，若仔細分辨他們的角色，還是可以看出來美國社會的變遷。葛雷哥萊畢克不管飾演什麼角色，都隱隱含有一種高貴的氣質，這種高貴的氣質，是他那時代的電影群眾深深期待、也引以為傲的，譬如代表作「梅崗城的故事」（To Kill a Mockingbird）， 為他贏得奧斯卡影帝寶座，他在這部片中飾演律師，為一名被誣告的黑人辯護；他不僅只是律師，還是兒女心中的一個好榜樣，因著此案，他讓孩子和朋友們看到了他的正義感和道德價值觀。至於「紅與黑」（TheScarlet and the Black），他成為穿紅袍的主教，在納粹佔領羅馬其間，他不屈不撓的拯救聯軍戰俘，利用梵蒂崗的中立與外交豁免權，暗中進行種種的保護與藏匿，當教皇擔憂他的生命安危，跟他談妥協政策時，他堅持他的不妥協立場，並嚴正說，這才是信仰的本意！最重要的是，他一切堅持與努力，最後都會得到正義終於得以伸張的報償。
　

　　反觀勞伯迪尼諾，在導演馬丁•史克西斯的塑造之下，成為體制中社會邊緣者的形象，他得用反體制的方式，辛辛苦苦經營出自己的路，因此，他不可能是正義使者，甚至他還蠻有些頹廢的，他多少得利用自己反社會、反體制的人格，方能完成願望。他所扮演的角色，從不正義凜然的談論道德、價值與信仰，其早期經典，譬如「蠻牛」、「計程車司機」，都是典型的例子。

　　而他跟其他導演合作的重要片子，諸如「四海兄弟」（Once upona Time in America）、和「教父」（God Father），也一樣是社會邊緣、反體制中掙脫而出的英雄。

　　同樣都是「英雄」，正因著這點差別，葛雷哥萊畢克顯現為NobleHero，但我們絕無法用Nobel這個高貴的字眼來形容勞勃迪尼諾。

 
 
　

　　但英雄形象的變遷，絕不可能單憑導演與演員之力，便可扭轉乾坤，賣座與否，還牽涉到觀眾的口味。我們很能確定的是，葛雷哥萊畢克的高貴英雄形象，早在八零年代以後就完全不合時宜了，觀眾會視葛雷哥萊畢克的英雄形象為說教與造假，反而是勞勃迪尼諾這種壞壞的、頹廢頹廢的、邊緣邊緣的反體制英雄形象，更讓觀眾覺得平易近人些。而勞勃迪尼諾的英雄形象，也不盡然都帶出正義伸張好人得到報償的結果，甚至儘管費盡心力最後成功了，還是蠻頹廢的。

　　這正反映出時代趨勢的變遷。正邪不兩立的那條線，已經不被人們信任，人們無法判斷線的兩邊，是否即是正與邪？當然這是冷戰結束後帶出來的正義觀的變遷，它使人們期待的英雄形象，也隨之便有所改變。誰能信誓旦旦警察與政府司法單位，必然是正？誰能相信美伊戰爭美國必然是正？在權謀中是非不分的灰色地帶，到底範圍有多大？像葛雷哥萊畢克一般的正面挑戰不義，有沒有可能是讓自己惹禍上身，在權謀中被推擠進不義的一方，最後害死自己的，正是你永遠不可能贏過的社會結構政治結構？於是遊走邊緣體制的英雄呼之即出，勞勃迪尼諾對葛雷哥萊畢克提出挑戰：「你的方法會害死我！讓我用我的方法來！」

 
 


　　比諸金庸筆下，從郭靖正邪不兩立，到韋小寶無所謂正邪、但求坐擁美女逍遙世外的英雄形象變遷，不僅看出逍遙與入世，正是東西文化的本質差異，也看見正是西方文化中的入世精神，才會在冷戰結束後，儘管正邪之間的灰色地帶越來越難區辨，仍用高票房捧出勞勃迪尼諾這種壞壞的、頹廢頹廢的英雄形象，觀眾不曾冀望出世逍遙是最終的出路，卻冀望英雄繼續邊緣戰鬥，終究，他這種顛覆體制結構、呈現結構體制背後之惡的戰鬥，還是承襲葛雷哥萊畢克，滿足人性中追求正義的渴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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