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家哥雅從老年一次大病後,進入到他的「黑色繪畫」時期。
他畫下自己這次大病,畫中的他是這麼蒼老、蒼白、無力。哥雅誠實的透過繪畫表達自己對「老」的恐懼。
哥雅的藝術真的一如歌德的文學,很不置身事外的讓藝術成為自傳,甚至比自傳還誠實。
哥雅黑色時期的藝術作品:
兩老進食:
我還在學習:
兩個老人:
但是,哥雅在臨終那年卻畫了神秘的畫作「賣牛奶的少女」:
這幅畫有幾個特點:
1.脫離黑色
2.脫離皇族貴族圈
3.脫離他過去畫中對女人的性、官能、非理性不可理喻的野女人形象。
不知多少後人拼命想要找到這個賣牛奶少女在哥雅生平中的蛛絲馬跡,由Carlos Saura執導的「Goya in Bordeaux」還大膽堆論這女孩是哥雅和阿爾巴夫人生的孩子。
我卻覺得,這幅畫不過就是一個一個藝術家臨終的「浮士德靈魂」,對美的嚮往、對青春的懷想、對單純心靈的眷戀,對反璞歸真的渴望,只是他不需要跟梅菲斯特簽契約,他不需要讓人生重走一遍,一幅畫,表達萬千渴望與慾念,這就是藝術的魅力。
在哥雅老年的「黑色繪畫」時期,也畫了一幅「巫婆的安息日」,也就是「瓦爾普吉斯之夜」。這使哥雅藝術生命週期,持續的跟女性有關。
哥雅「瓦爾普吉斯之夜」:
哥雅「瓦爾普吉斯之夜」局:
哥雅「死亡」:
綜觀哥雅這個「浮士德靈魂」的繪畫生平,他從繪畫低潮進入高峰,以及「馬哈」名畫產生,晚年「賣牛奶的少女」神秘之作,全都跟女性有關,因此,他把自己垂暮之年對老病死的恐懼,轉變成「巫婆安息日的瓦爾普吉斯之夜」,倒也蠻可以理解。
哥雅在繪畫馬哈的鼎盛時期,畫了他著名的版畫系列「理性入夢群魔飛舞」,「理性入夢」,已為從理性到浪漫的時代過渡轉折作了註腳,而在這系列中同時有「沒有人可以瞭解她」這幅版畫,哥雅為這幅畫親自作了註解:「叫他如何瞭解她?想看清楚她的面目,光戴上眼鏡是不夠的,得要有明智的判斷力和人世的體驗才行,而這些正是這個可憐的年輕人所欠缺的。」這使哥雅無法不讓人聯想的,他甚至將理性到浪漫時期個人心靈與時代的過渡,都跟女性做了密切的相關。
如果說,哥雅自身對老病死的懼怕,便把女性視為與死亡密切相關的巫婆來宣洩,是對女性的污辱,那麼,基於男人對女性的不瞭解與無法徹底掌控:「沒有人可以瞭解她」,便使同時期版畫系列「理性入夢群魔飛舞」,變成一種從心靈轉折、一變而為暗喻著偉大時代的轉折,這對女性是尊敬,還是諷刺?女性是被掌控,還是主控著男人的心靈呢?
從女性視野來看長期被男性主控的藝術史,有些觀點勢必是要拿出來翻案的,哥雅也是個一定得拿出來研究的畫家。
順便給大家欣賞樣樣精通的文藝復興人歌德自己畫的「瓦爾普吉斯之夜」版畫,畫於17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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